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韻目代日用字情況考辨

作者:未知

  摘 要:韻目代日法是清末、民國時期的電報中的日期記錄方法。檔案學教材《歷史文書》所述關于韻目代用法不甚詳細。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所藏北洋政府電文檔案中有大量的韻目代日用字,通過對檔案的考察可以較好的還原歷史的原貌,進而可以看出韻目代日當時的具體用法、使用規律和弊端。
  關鍵詞:韻目代日;電報;使用情況;北洋政府
  電報自清末傳入中國以來,迅速成為了官方的通訊方式。但因電報費用以每個字結算,非常昂貴。所以電報的文字力求簡短,就連最后的日期也采用了韻目代日的方法來縮減字數。韻目代日是清末民國時期的電報中的日期記錄方法,即用平水韻中的一個韻目來表示日期。但是關于韻目代日的具體使用情況,很少有著作或者論文專門進行探討,即使有的著作提到韻目代日也不甚詳盡。
  1 韻目代日的用法
  關于韻目代日的用法,《歷史文書》認為上半月人們習慣用平聲字即上平和下平字,下半月習慣用仄聲字即上聲、去聲和入聲字,陽歷的三十一日人們開始用“卅一”后來簡化用“世”字來表示。此外在書中還有一張韻目代日表,但未標明韻目代日表的來源。在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的中有諸多北洋時期電文檔案,檔案中保留著極其珍貴的檔案資料。通過對600封電文檔案樣本中韻目代日用字頻率的考察,發現韻目代日用字情況主要有三類:
  第一是只有一個字來表示日期的情況。表示三日的只有江字(21次);表示四日的只有支字(18次)。
  第二是兩個字表示同一日期的情況。表示一日的有東(7次)和先(2次);表示二日有冬(13次)和蕭(1次),表示五日的有微(5次)和歌(11次),表示六日有魚(15次)和麻(3次),表示七日有虞(6次)和陽字(14次),表示九日的有佳(16次)和青(3次),表示十日的有灰(12次)和蒸(5次),表示十一日有真(18次)和尤(1次),表示十二日有文(12次)和侵(1次),表示十三日有元(17次)和覃(3次),表示十五日有刪(20次)和咸(7次),表示十八日有巧(9次)和嘯(3次),表示十九日有皓(15次)和效(8次),表示二十日有哿(12次)和號(9次),表示二十一日有馬(9次)和箇(8次),表示二十二日有養(12次)和祃(4次),表示二十三日有梗(2次)和漾(23次),表示二十四日有迥(1次)和敬(16次),表示二十五日有有(16次)和徑(3次),表示26日的只有宥(23次)和寢(1次)表示二十七日有感(9次)和沁(11次),表示二十八日有儉(10次)和勘(16次),表示二十九日有豏(1次)和艷(24次),表示三十日有陷(1次)和卅(13次),表示三十一日有卅一(10次)和世(2次)。
  第三是用三個字來表示同一日期的情況,表示八日有齊(3次)、庚(7次)和薺(1次),表示十四日有寒(20次)、鹽(1次)和愿(2次),表示十六日有銑字(15次)、諫字(5次)和葉(1次),表示十七日的有篠(24次)、霰(1次)和洽(3次)。
  2 使用規律
  通過檔案的考察可以看出,檔案里平聲仄聲的使用頻率與《歷史文書》的說法是基本吻合的。在上半月使用的平聲韻目中,人們使用韻目首選上平字,上平字占到了總數的35%。上半月日期的電報中,雖然有極個別用仄字,如愿字和薺字,但大多數是用上平和下平字。這是因為平聲字在平水韻中排列在前并且韻目各自只有15個,所以多用來表示上半月。在下半月使用的仄聲韻目中首選上聲字,上聲占到了總數的16%,多于入聲和去聲的使用頻率。因為仄聲的上聲有 29 個韻目,去聲有 30 個韻目,又排列在后面,所以多用來表示后半月的日期。可見在某種程度上韻目使用的頻率與韻目表的上平、下平、上聲、入聲、去聲的排列順序有密切的關系。但是《歷史文書》的也存在一些錯誤。例如《歷史文書》的韻目代日表沒有收錄“豏”字,表示二十六日的“被”字沒有出現,檔案中出現的反而是“寢”字。
  其次,字意影響韻目的使用。電報韻目代日中很少出現不吉利字樣的韻目。如本來用來表示三十日的“陷”字在樣本中只有一次,通常使用的 是“卅”字,這是因為“陷”字有陷阱、缺點和攻破的意思,對于軍隊來說尤為不吉利。唯一一次出現“陷”是在辦理國民會議事務局的檔案里,而陸軍部檔案里的韻目則沒有一個“陷”字。此外韻目也可以隱含的表明自己的態度。表示二十五日的“迥”和“敬”,迥字排列在“敬”字前,迥有遠的意思,沒有不吉利的含義。但“敬”的使用次數很明顯多于“迥”字。究其原因,敬字放在電文末尾,可以表示對收文者的敬意。在《四川都督胡景伊為滇黔軍入川本為平亂現亂已平請速離川境致大總統袁世凱陸軍部等電》的署名和時間是“四川都督胡景伊叩敬二”①,用“敬”字可以貼切的表達致敬之意。
  3 韻目代日使用中的弊端
  一天開往的幾份電報,為了與上一封有所區別,往往在韻目后加數字,如“養一”“養二”等字樣。但是很多檔案里沒有加數字,官方也沒有明確規定韻目代日的用法,甚至還有出現“廿五”“二日”等字樣,可見韻目代日在實際的使用中有很大的不規范性。韻目代日還存在過分簡的問題,記錄日期不全面給相關研究留下遺留問題。例如《福建將軍李厚基巡按使許世英為閩省采保境安民策略致全國通電》②在文末僅有“文”字代表十二日,不能進一步表明年和月,由于收文簿沒有記載日期,故該檔案的成文日期尚不確定,給日后研究相關歷史留下問題。
  其次韻目代日的字會出現誤讀的情況。桂粵戰爭期間,桂系的梁鴻英率領一路軍隊與粵軍殊死搏斗,在雙方難分勝負之際,梁鴻英接到一封電報,電報的署名和日期是“督軍馬”。梁鴻英未受過教育自然不懂得“馬”是二十一日的意思,誤以為陸榮廷的養子馬濟做了督軍,梁與馬素有怨言,不甘心在馬濟之下,于是不顧眾人反對一意孤行,單獨撤軍,致使桂軍大敗,此后桂系勢力退出了廣東。韻目代日的用法在舊讀書人和電報員眼中甚為熟悉,一看便知日期。但是對于勞苦大眾和受教育不多軍人來說不知所然。在當時社會劇烈變化東西文化碰撞激烈的情況下,繼續沿用清末的韻目代日法多少顯得不合時宜。所以在二十世紀三十年代開始出現了 “電碼代日”的方法,即在電文末尾用電碼9901-9931專門來表示一日到三十一日,這樣更加方便快捷,提高了電報處理的效率。
  注釋
  ①中國歷史第二檔案館北洋政府陸軍部檔案《四川都督胡景伊為滇黔軍入川本為平亂現亂已平請速離川境致大總統袁世凱陸軍部等電》
  ②中國歷史第二檔案館北洋政府陸軍部檔案《福建將軍李厚基巡按使許世英為閩省采保境安民策略致全國通電》
  參考文獻
  [1]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北洋政府檔案[DB/OL].http://218.94.123. 149:8081/shac/res/layouts/login.jsp?searchContent=,2015
  [2]裴燕生.歷史文書[M].北京,人民大學出版社,2009:414.
  [3]常育生.簡說電報的韻目代日[J].開封教育學報:2002,22(01):47-48.
  [4]惠州市惠城區政協文史委.惠城文史資料第17輯[M].惠城,惠州市惠城區政協文史委,2001:154.
  作者簡介
  張恒(1994-),男,漢族,河北邯鄲市人,長江大學文學院專門史專業2018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文書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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