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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一種修辭的身體

    作者:未知

      我一直固執地認為,在文學作品中,身體是一種微妙的修辭,它攜帶著豐富的政治、經濟、倫理等信息,既是透視人物心理嬗變的絕佳窗口,也是尋覓作者敘事野心的有效切入口。讀完魏冶的中篇小說《歸途》,在作者流暢的文筆和沉穩的敘述背后,我更感興趣的是,作為一種修辭的身體敘事,是如何在作者的筆下得以呈現的?或者說,透過“身體”這扇窗戶,我們能挖掘出哪些潛藏于文本之下的深刻內涵呢?
      《歸途》是從一次搶救起筆的,醫院里來了一位急性心功能不全的病人,徐緩和王主任實施了搶救,徐緩以漂亮的救助手法贏得了王主任的稱贊。這具病態的軀體曲折地活了下來,雖然在日后難免承受更多的痛苦和磨難。王主任邀請徐緩晚上喝酒,喝酒將徐緩短暫地解脫了出來。酒后,他又獨自在大橋下喝酒,但酒精無法麻醉他身體內的欲望。值得注意的是,作者在寫到徐緩敲碎酒瓶后的身體感受:“想象著這冰冷的邊緣刺入脖頸時滑動的聲響和噴薄而出的血霧。瓶口倒立滲出殘酒滴入袖管里,像螞蟥一樣在他手腕上劃開一個冰涼的口子。”這種自戕式的身體敘事給人帶來了極強的視覺沖擊力,充滿了暴力的色彩。
      身體的結合是徐緩和斯瑤情侶關系的重要潤滑劑,在大學時代的中藥房里,這兩具身體就開始彼此迷戀著對方,不可自拔。畢業后的同居日子里,兩個人有過爭吵、不滿、矛盾、掙扎、彷徨……這些復雜的情緒漸漸吞噬了他們的生活。一次,當斯瑤發現徐緩手機內有陌生女子露骨的內容不停傳來后,她立馬摔門離去。事實上,那些露骨的訊息本身也是一種描述身體的文字,斯瑤的離開,表面上是在向徐緩示威表達不滿,實則是搶奪身體的擁有權。在我看來,斯瑤的身體是一種被男權壓榨和奴役的身體:一方面,從小受到父親的打罵和虐待,有來自父性身份天然的欺凌;另一方面,作為男友的徐緩,客觀上背叛了斯瑤的身體,也給她帶來了傷害和痛苦;再一方面,表哥許星輝對斯瑤難言之隱的情感,是一種對斯瑤身體的窺視與捕獵。三重的男性壓迫讓斯瑤的身體陷入困境,她在離家出走后希望
      眼前的情侶“痛快地吵一架,甚至像那些野蠻的男人那樣動手打了她”,無疑是這種復雜心理外化的表現――將痛苦轉嫁他人,希望有人和自己處于相同的境地。
      在作者的筆下,任敏是一個老實、任勞任怨的女性形象。不難看出,她的身體是一個長期被侮辱與損害的施暴對象。作為一個充滿血性與活力的運動員,斯漢的某些身體機能被一場車禍閹割了,它的完整性不復存在,變得破碎和麻木不仁。正是這具曾經被榮譽熏染過的軀體,突然變得易怒,甚至極具攻擊性和和暴力色彩。斯漢的身體像是獵人一般尋找到了弱勢的任敏和斯瑤,并對她們盡情攻擊和辱沒。當斯漢用飯碗砸得任敏滿頭鮮血時,“她也不哭,也不叫”,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任敏的身體是被夫權綁架的空殼,它只是作為斯漢殘缺軀體的投射而存在的。在男權的懲戒和侵犯下,這具飽受奴役的軀體逐漸變得死氣沉沉,喪失自我,盡失生命的活力與質地。饒有意味的是,徐緩的上級王主任的身體也是一種非常態的,他“40多歲了,沒有結婚,個人生活無人打理”,于王主任而言,作為男性身體的完整性是被社會生活給擠壓并割裂了,這種非常態與斯漢有著略微的區別。但相同點在于,他們都將生活中的某些缺憾寄情于酒精的麻醉,似乎都試圖在那種狂歡和短暫失去自我的語境中恢復自己身體的整體機能。
      無獨有偶,徐緩母親鄭小娥的身體也是病態的,只不過任敏更多的是精神上被奴役的病態,鄭小娥是生理上的病態。然而,這具臃腫的身體依舊難逃男權話語的侵蝕與壓迫,鄭小娥來大醫院看病,住在徐緩那兒,晚上和徐緩躺在一張床上,欲火藏身的徐緩居然產生了生理反應,這種違背倫理的欲望之火終究被壓制下去。后來,鄭小娥去附近的廟里拜菩薩,她還沒到廟門,徐緩和斯瑤就在衛生間里急迫地媾和。這是頗具消解意義之筆,男性身體本身意味著一種話語強權,它的攻擊性就在于,被欲望主導的身體隨時隨地可能沖破倫理、儀式的束縛,所謂的道德、規則在欲望降臨之時早就被男性主體拋之腦后了。另兩處可供佐證的細節是:見到斯漢的尸體時,徐緩還想起撫摸斯瑤乳房時的亢奮;在送斯漢歸山的路上,徐緩的內心深處萌發出對多位女性身體的幻想。這兩處細節無疑消解了死亡的沉重,它使頗具肅穆感和儀式感的場景欲望化了,似乎一切在徐緩那里都可能被身體的欲望瓦解。
      在斯漢這具充滿侵略性的身體停止運轉前,蔣師傅受任敏的托付,登門勸說他不要再實施家暴,蔣師傅親家的急病促使他匆忙離去。斯漢的去世沒有親友的陪伴,妻子任敏和女兒斯瑤都是缺席的,她們的不在場是對斯漢強悍的話語霸權的一種疏遠。坦白而言,斯漢的去世于任敏而言是一種解脫,也是斯漢的自我解脫。當徐緩陪同斯瑤回家處理喪事時,在機場候機室里,他左右搖擺,心緒復雜,曾想過逃離眼前的處境。徐緩是帶著恐懼和焦慮陪同斯瑤踏上歸途的,他在機場夢見飛機發生故障被迫緊急降落,就是恐懼心理在作祟。到達斯瑤的家,徐緩并沒有看到令他恐懼的尸體,直至在小醫院那一排大冰柜面前,徐緩對尸體的“復雜的感覺”才逐漸清晰:“曾在臨床醫學解剖了兩年尸體的他”對尸體的氣息十分熟悉,甚至還產生過“咬下一塊尸體并咽下去的沖動”……這是一種對身體近乎變態的心理狀態。后來,徐緩像是一位長者樣對不愿看父親遺體最后一眼的斯瑤進行了諄諄教導,這種勸說帶有明顯的規訓意味。送斯漢回家和歸山無疑是作者濃墨重彩的一筆,一輛破舊的金杯面包車,徐緩和任敏母女坐在斯漢的身體旁,并盡量和斯漢保持一定的距離。直到這具尸體被送往火化爐,埋葬在田野深處,斯漢才真正地走上了人生的歸途。
      需要特別指出的是,斯瑤的表嫂陳思雨這一女性形象的塑造是可圈可點的。她是許星輝的妻子,無法逃離妻性身份的奴役,但許星輝對表妹斯瑤的身體是帶有幻想和占有欲的,陳思雨與徐緩的曖昧之情,以及與多名陌生男人之間的身體糾葛,無疑是對丈夫為代表的男權思想的報復與反擊。吊詭的是,徐緩給斯瑤母親的部分喪葬費用還是找陳思雨借的,徐緩與陳思雨在斯漢葬禮后的相見,她慷慨地拒絕了徐緩的還款請求。這一行為宛若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那些極具捕食性的徐緩們臉上,換句話說,男性性別角色的侵犯性與獵食性也是不牢靠的,一旦觸及金錢法則,它的話語強權也會轉變為卑躬屈膝。在陳思雨眼里,女性的一切是女性自己的,她們擁有處置身體、金錢的自由,這些權利不會受到男性的主導和控制。在這個層面上來看,陳思雨無疑比任敏、斯瑤等女性形象更加值得稱贊,因為她具有一定的反抗性和獨立意識,她的身體敘事突破了性別觀念的禁錮與奴役。
      在小說的最后,徐緩和斯瑤踏上了歸途。他們之間的矛盾因為身體的結合短暫地和解了,“這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游戲”。游戲過后,當生活的泥淖再次攻陷他們之間脆弱的情感防線時,僅僅依靠身體的一晌貪歡究竟能夠維系多久?這是一個沉重的命題,也是現實世界里飲食男女無法回避的難題。也許我們無法得知答案,正如小說的題目所揭示的――我們一直在尋找人生的歸途,卻難逃永遠在路上的宿命。
      責任編輯 石華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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