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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宵”比“上元”晚一二百年

    作者:未知

      編者按
      作為農業文明古國,中國社會長期以農為本,以儒家思想為正統。因此,理性節制,重男女大防,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乃是民族文化和生活的重要特點和常態。而“金吾弛禁”,全民參與,在燈影迷幻、恍入仙界的特殊時空中,作長夜狂歡的上元節,突破了庸常的生活節奏與禮制,表現出對古老農業文明和儒家文化暫時性的反抗與超越。
      從典籍記載來看,至晚在初唐時期,上元節與詩歌已緣分匪淺。由精心設計的各色燈火營造的仙幻情境,極易催生文人雅士的詩興,也為青年男女“人約黃昏后”增添了獨特的浪漫色彩。故上元節定型于詩國高峰到來的盛唐時期,應非偶然。它與唐詩表現了共同的民族審美情趣,因而是最具詩意的傳統節日。
      唐人眼中的上元節,“燈花助春意,舞綬織歡心”(唐·羊士諤《上元日紫極宮門觀州民然燈張樂》),堪稱激情與歡樂的助燃劑。而在我們看來,這個節日本身就是立體的、流動的“詩”。它激活詩人的靈感,也為小說家開啟了通往藝術世界的門戶。本欄目的五篇文章,探討上元節的起源和習俗,在唐詩、宋詞、明清小說及近現代小說中,追尋文人筆下的上元“真容”。讓我們“穿越”時空阻隔,側身于徹夜嬉游的人流中,欣賞前人對人生之美的節慶展演,感受節日與文學碰撞而產生的永恒美妙的光華,進而引發對文學與節日關系的重新思考。
      ——劉懷榮(中國海洋大學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教授)
      上元節是春節后的重要節日,后世多稱元宵節。關于這個節日的由來學界有多種說法,分歧頗大。考諸傳世文獻,多數出于傳聞,缺少扎實考證。因此雖然上元節為我們所熟悉,但是關于其由來、命名及其早期風俗還是需要做一番探究。
      上元節的起源及名稱演變
      從現存文獻來看,類書中最早對上元節有所介紹的當是產生于初唐的《藝文類聚》,其卷四《歲時》“正月十五日”條曰:“《史記》曰:‘漢家以望日祀太一,從昏時到明’,今夜游觀燈是其遺跡。”宋初編纂的《太平御覽》卷三十《時序部》十五“正月十五日”條亦云:“《史記·樂書》曰:‘漢家祀太乙,以昏時祀到明。’今人正月望日夜游觀燈,是其遺事。”此后類書與《藝文類聚》《太平御覽》大致相似。正月十五這一節日源于西漢應該說和這兩部類書有很大的關系,同時源于西漢說在后世也獲得了廣泛的認可。但是纂于南宋初期的《古今事文類聚·前集》卷七“五夜元宵”引《太平御覽》云:“而今史記無此文。”考《史記》卷二十四《樂書第二》,原文如下:
      漢家常以正月上辛祠太一甘泉,以昏時夜祠,到明而終。
      由此來看,《古今事文類聚》云“而今史記無此文”是有根據的,因為漢家祀(祠)太一(乙)并非正月十五,而是正月上辛日。古人以天干地支紀日,一月之中一般有三個辛日,“正月上辛”,即正月第一個辛日。而上辛最早可以是正月朔日,即初一;最晚是初十。因此“正月上辛”與“正月十五”本不相關。
      目前文獻中有關正月十五的記載,比較早的有東晉人陸翙《鄴中記》(又名《石虎鄴中記》),據梁宗懍撰、隋杜公瞻注《荊楚歲時記》引《石虎鄴中記》“正月十五日,有登高之會。”(上海古籍出版社編:《漢魏六朝筆記小說大觀》,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年版,P1053-1054)《鄴中記》早已佚失,今所見的一卷本為明人輯錄。在今本《鄴中記》中不見這段文字記載,但考慮到《荊楚歲時記》產生于梁、隋時期,故其所引應該是可信的。如果《鄴中記》所記屬實的話,正月十五作為節日,可以上溯到西晉后期至東晉初期。此外,成書于南朝劉宋時期的《世說新語·言語》有:“禰衡被魏武謫為鼓吏,正月半試鼓。衡揚枹為漁陽摻撾,淵淵有金石聲,四坐為之改容。”不過梁劉孝標注引《文士傳》云:“乃令為鼓吏。后至八月朝會大閱試鼓節……次傳衡,衡擊鼓為漁陽摻撾。”顯然劉注的時間并非正月十五。當然,無論時間是否為正月十五,這一記載與后世的正月十五節日幾乎沒有關系。
      到南北朝后期,這一節日應當已經定型。在相當數量的文獻中,均有所提及。《北史》卷四十八《爾朱文暢傳》:“自魏氏舊俗,以正月十五日夜為打蔟戲,能中者即時賞帛。”這一文獻記載的背景是任胄等人謀劃刺殺東魏丞相高歡,事情發生在東魏孝靜帝武定三年(545)。而《魏書》卷十二《孝靜帝紀》曰:“(天平)四年(537)春正月,禁十五日相偷戲。”由此來看,北朝正月十五節慶游戲由來已久,這一禁令暗示此前這一日的游樂至少在統治者高層是非常流行的。又《隋書》卷六十二《柳彧傳》曰:
      彧見近代以來,都邑百姓每至正月十五日,作角抵之戲,遞相夸競,至于糜費財力,上奏請禁絕之,曰:“竊見京邑,爰及外州,每以正月望夜,充街塞陌,聚戲朋游。鳴鼓聒天,燎炬照地,人戴獸面,男為女服,倡優雜技,詭狀異形。……非益于化,實損于民。請頒行天下,并即禁斷。……”詔可其奏。
      《資治通鑒》卷一百七十五亦詳細記載了柳彧奏請禁正月十五節慶,胡三省注云:
      上元燃燈,或云以漢祠太一自昏至晝故事,此說非也。梁簡文帝有《列燈詩》,陳后主有《光璧殿遙詠山燈詩》,則柳彧所謂近世風俗是也。……觀此,則上元游戲之弊,其來久矣。后之當路者,能不惑于世俗,奮然革之,亦所謂豪杰之士也。
      《資治通鑒》的記載置于陳長城公至德元年(即隋開皇三年,公元583年),此時正月十五的節慶習俗。已經蔚然可觀,乃至引起柳彧的攻訐,認為這種熱鬧的節慶有傷教化,有妨治安,有礙民風敦厚。胡三省注中提及梁簡文帝、陳后主節慶詩篇,梁簡文帝詩未見,陳后主詩見《先秦漢魏晉南北朝詩·陳詩》卷四。從這兩首詩亦能看到南朝節慶的盛行。
      總之,從以上的梳理來看,雖然唐宋及以后的類書認為正月十五起源于西漢,但多少有以訛傳訛的成分。正月十五作為一個特殊的日子,應在西晉后期有所體現,但真正成為節日應當還是在南北朝中后期,即公元6世紀上半葉之后。
      將正月十五命名為上元節、元宵節應該是更晚的事情。陳元靚《事林廣記》成書于南宋紹定年間(1228-1233年),該書卷之二《節序類》“上元”條目下列“元宵、元夜”。由此來看,至晚在南宋中后期正月十五已經有了上元、元宵的名號。   “上元節”這一名目由來已久,命名“上元”和道教有著莫大的關系。胡三省于《資治通鑒》卷二百五十七《唐紀》七十三曰:“與鄭杞、董謹謀因中元夜”,下注:“道書以正月十五為上元,七月十五為中元,十月十五為下元。”《道教大辭典》亦云:“《集仙錄》元時以正月十五為上元節,定為天官大帝誕辰。”(李叔還編《道教大辭典》,浙江古籍出版社1987年版,P25)如果此處所云元時是將上元節定為天官大帝誕辰無太大問題,但如果是認為在元代才將正月十五定為上元節,顯然與事實不符。
      《全唐詩》詩題中含“上元夜”三字的詩有四題14首,其中卷五十四有崔液的《上元夜六首》(一作“夜游詩”),有崔知賢、韓仲宣、高瑾、長孫正隱、陳嘉言《上元夜效小庾體》,此外卷八十四有陳子昂《上元夜效小庾體》一首,顯然,崔知賢等人的《上元夜效小庾體》是一次唱和交游活動。其余兩首分別是《全唐詩》卷二百六十六顧況的《上元夜憶長安》和卷六百六十九章礙的《上元夜建元寺觀燈呈智通上人》。
      據《全唐詩》所附的詩人小傳,崔液為崔湜之弟。崔湜是武后朝重臣,因此崔液生活時期大致在高宗、武后朝,而陳子昂與此同時,因此《上元夜效小庾體》創作時期大致同于崔液的《上元夜六首》時期。“上元”或“上元節”這一名稱,最晚在此時已在社會上形成共識。中唐白居易有《上元日嘆道文》云:“今以時殷獻歲,節及上元”(《全唐文》卷六百七十七);晚唐徐鉉《廬山九天使者廟張靈官記》末尾云:“于是歲次癸酉上元日記”(《全唐文》卷八百八十三),以上都說明在唐代“上元節”作為節日已經是非常普遍的事情了。
      相對于“上元”,“元宵”的稱謂則要晚一些。檢索唐代以前的文獻,不見“元宵”一詞。現存文獻中,“元宵”一詞的最早見于唐高宗李治《三藏圣教后序》:“漢王精感,托夢想于元宵”(《全唐文》卷十五),根據上下文語境來看,此“元宵”一詞并非“元宵節”之元宵,當是上天佛祖之意。晚唐韓偓有《元夜即席》一詩,詩的開頭兩句曰:“元宵清景亞元正,絲雨霏霏向晚傾。”(《全唐詩》卷六百八十二)因此,基本可以斷定,“元宵”這一名目至早不早于初唐,至晚不晚于晚唐,基本上在唐代中后期開始有“元宵”或“元宵節”這一名稱。到了宋代,“元宵”已成為了一個通用的名稱,宋人詩文中多有“元宵”,其范例不勝枚舉。祝穆《古今事文類聚》,關于正月十五節日,其條目便為“五夜元宵”。
      綜上,“上元”的名稱應產生于初唐,而“元宵”則要晚一二百年,大約中晚唐時期始有這一名稱。
      上元節早期風俗
      早期的上元節主要有如下的一些風俗。
      張燈與觀燈。前文所引柳彧奏請禁止正月望日節慶云:“燎炬照地”,也許表述或有夸張,但卻很形象地展示了這一節慶張燈、觀燈的特點。與此同時稍早,梁簡文帝蕭綱、陳后主陳叔寶都有詩歌描述正月望日觀燈,以此可以想見當時張燈、觀燈之盛。至于唐代及以后,相關的記載更為豐富。比如唐玄宗開元天寶年間:
      上(筆者按:唐玄宗李隆基)在東都,遇正月望夜,移仗上陽宮,大陳燈影,設庭燎,自禁至于殿庭,皆設蠟炬,連屬不絶。時有方都匠毛順,巧思結創繒彩為燈樓二十間,髙一百五十丈,懸珠玉金銀,微風一至,鏘然成韻。(見《古今事文類聚·前集》卷七引《開元天寶遺事》,文淵閣四庫全書本。《事林廣記》亦引這段文獻,文字略有不同,但標注引自《明皇雜錄》,今本《開元天寶遺事》和《明皇雜錄》都未見這段文字。)
      如果唐宋時期文獻記載屬實的話,其精巧奢華即使置于今日,恐怕也不遜色。當然,不僅要張燈,還得讓民眾觀燈,否則“錦繡夜行”了,所以唐人韋述《兩京新記》曰:“正月十五夜,敕金吾弛禁,前后各一日,以看燈。”(《古今事文類聚·前集》卷七)即為了觀燈,改變日常京師治安慣例,專門開禁,以便于民眾觀燈。
      出游與狂歡。上元節成為節慶以來,雖時有有關祭祀的文獻出現,但寥寥無幾。更多的記載表明,這個節日是一個歡慶的節日,是一個載歌載舞的節日,是一個萬民狂歡的節日。前文所引《北史》爾朱文暢的記載,透漏了東魏有“打蔟戲”的游戲,雖然今天我們無法考證游牧民族起家的東魏如何實施這個打簇戲,但任胄等想趁游戲之際刺殺高歡,從一個方面透露了這個游戲沒有森嚴的等級之分,沒有嚴格的秩序管理,而是帶有眾人狂歡的意味。從前引柳彧奏疏所描述的上元習俗也可想見,當時全民賞燈戲游、恣意狂歡的情景。這種萬民同樂的出游、狂歡,在后世更甚。僅有正月十五一天是不夠的,盛唐時期,朝廷下詔增至十四至十六日三天。宋初則是兩天,即十五、十六日,但這依然無法滿足人們出游狂歡的愿望,所以乾德五年(967)下詔:“朝廷無事,區宇咸寧,況年谷屢豐,宜士民之縱樂。上元可更增十七、十八兩夜。”([宋]陳元靚編,《事林廣記》前集卷二)延長至四天。到了徽宗宣和年間,一度元夕放燈,十九晚間收燈,此即所謂“五夜元宵”([宋]陳元靚編《事林廣記·前集》卷二)。
      飲食與祭祀。有關正月十五的飲食、祭祀風俗,據文獻記載,要遠早于張燈、游戲。梁吳均《續齊諧記》載:
      吳縣張成,夜起,忽見一婦人立于宅上南角,舉手招成,成即就之。婦人曰:“此地是君家蠶室,我即是此地之神。明年正月半,宜作白粥,泛膏于上,祭我也。必當令君蠶桑百倍。”言絕,失之。成如言作膏粥,自此后,大得蠶。今正月半作白膏粥,自此始也。(見上海古籍出版社編,《漢魏六朝筆記小說大觀》,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年版,P1008。)
      又《荊楚歲時記》云:“正月十五日,作豆糜,加油膏其上,以祠門戶。先以楊枝插門,隨楊枝所指,仍以酒脯飲食及豆粥插箸而祭之。”(見上海古籍出版社編《漢魏六朝筆記小說大觀》,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年版,P1008)南北朝后期有正月十五日食白粥或豆糜的習俗,還需要在白粥或豆糜上加一層膏(當是動物油脂,如豬油、牛油之類)。這種飲食的風俗與祭祀密切相關。其目的在祈求新的一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當然這種文獻一是數量少,二是在唐宋以后少見,應當說這是正月十五節慶起始期的風俗,隨著時代演進,這種風俗逐漸湮滅。
      登高。如前所引,在陸翙的《石虎鄴中記》中,正月十五還有登高的風俗。其時代更早,石虎遷鄴是在公元335年。又《隋書》卷四十《元胄傳》曰:“嘗正月十五日,上與近臣登高,時胄下直,上令馳召之。及胄見,上謂曰:‘公與外人登高,未若就朕勝也。’”可見至隋時仍有正月十五登高的習俗。不過登高這一習俗并不僅限于正月十五。從唐以前文獻可知,正月七日、正月十五、七月七日、九月九日,都有關于登高習俗的記載。況且登高作賦,本身就是士大夫的雅致,更多時候并不限于某一天。因此后世登高習俗并未限定在正月十五日,因此正月十五節俗中,也很少看到有關登高的記載。
      上元節的早期節俗大致如此,但我們要清楚,這一階段是上元節起始的階段,后世上元節成為中華民族的重要節慶,其習俗更是多樣,尤其是形成了不同的各具地域特色的習俗,如祈年、祈子習俗、走橋習俗等,不一而足。
      (作者系文學博士,中國石油大學(華東)文學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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