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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自己試試

    作者:未知

      我這個人要是自我概括起來,是一個非常爭強好勝的人,但表面上看不是太張狂。我很少在同齡人中說我要超過他們。我這個人好面子,怕說了做不到臉上不好看。步鑫生太露,我不露。我只是心里使勁,干什么都要比人家漂亮,而且要干就干新的,當第一個。沒人干過的或者人家達不到的事特有意思,也特冒險,但我想自己試試。
      我原來在首鋼特殊鋼廠工作。辭職前,我遵循的是一個傳統的做人模式,聽上頭的話,做好學生、好工人。不能說這樣就不好,只能說這樣不夠。我內心里總還是渴望更出色,更有胡小弟自己的顏色。工余時間搞技術革新,就是出于這樣的想法。技術革新有了成果,我也因此被評為全國新長征突出手標兵、全國勞動模范。沒想到,我的出名把我更呆板地套入了那個無形的做人模式。
      出名后我自己也覺著別扭,不像原來說呀笑的,什么都敢。出名后不一樣,你是勞模,是榜樣,有一定之規。工作、生活甚至包括談戀愛,一切都得按照最正規、最傳統的來。舉個例子,我身上穿的老是一身工作服。連我出國那會兒做了好衣服,都放著不敢穿,怕人家說我不像勞模。我也不知道勞模怎么著,反正領導要求咱吃苦在先,享受在后。生活是個大舞臺,我成了一個演員,別別扭扭地被推上臺演勞模。舞臺效果還挺好,只是自我感覺不好。我也是人哪,人總有七情六欲。搞對象還不能搞,好像搞對象就是學壞了。說是“小青年要一心一意地工作,不要談戀愛”,其實那時我都27歲了,夠老的。
      沒法談戀愛不說吧,還讓我一個大小伙子管計劃生育。從鋼院學了3年回來后,領導重用我提了個工段副段長,主管生活雜務。那笑話多了。人家一大堆年輕小媳婦,我還沒結婚,也不懂這個事,紅著臉去問:“哎,采用什么避孕措施?”“你他媽的懂嗎?滾蛋!”當著那么多人的面,硬是把我轟了出來。沒法子,你是干這個的,厚著臉皮還得去說。
      工人上班三班倒,我呢,有時成了三班連,哪一班我都得跟著,叫人家填計劃生育表。當“官”后我搞技術革新的時間一點也沒了。我覺得我一天也混不下去了。煩透了。
      無形的模式還框住了人的思想,起碼是影響了真實思想的表達。人家以為我胡小弟大紅人,一定是心情舒暢,真是天曉得!我當時能說的話都是報紙上的、廣播中的、領導講的,都是大路貨思想。不是我愿意如此,而是我只能如此。誰叫我是勞模!工人說話粗,常常發牢騷,罵頭兒。我一在場,情況就不一樣了。我是勞模,還是小頭兒,真是沒有辦法。
      我不是沒有自己的想法。我在想,如果中國10億人都像我這樣活著,哪怕都是勞動模范,中國也肯定完蛋。沒有差異,沒有個性,沒有競爭,沒有勃勃生機,這個民族怎么能不走向衰亡?我一想還想得挺大。具體到一個人來講,總是這么走下去,最后會把自己給走沒了。
      一提勞動模范,大家都有一種既定的印象:超額的工作量;特別聽話,穩當;然后評上勞模。然后提為干部。
      我要不改變,大概也就這么一條路了。我想我要是這樣走下去,肯定少活十年。為什么?我精神高度緊張,我覺得腦子要炸了。特別想干的事不能干,要我干的事都是我特別不愿意干的事。我想了想,認為后半生不能照前半生那么走了。我的抉擇跟我們國家的抉擇是有聯系的。這不是我故意要往高里說(沒有必要往高里說)。如果沒有改革開放的大背景,我恐怕也很難掙脫舊的羈絆。也是湊巧。突然有一天一個好友來找我,說滄州有一個廠不行了。咱們去幫幫如何。這可是個大事。我要是不說就走了這條道,顯然屬于不聽話,勞模形象沒了,一切榮譽會反過來成了議論,一切跟勞模有關的物質利益也不會有了。市勞模在分房時加15分,全國勞模還不定能加多少分呢!而我一走,別說加分,連房也別想有了。
      我要是跟上頭說我要走,上頭肯定不會放我走。
      當時這個事我15分鐘就決定了。我說行,咱去幫。其實要是能好好用我,我并不愿意離開這里。我在首鋼干了那么長時間,從1971年到1984年。上了3年鋼院學的也是金屬壓力加工專業,成績從起初的全班倒數第一到后來的全班第一。我干的這行,學的也是這行,本想干出點名堂來,突然要離開,挺傷心的。我還是找頭兒們去了。他們正開會,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說得哭了。傷心歸傷心,走還是要走。他們說不行。別提我當時心里窩得有多難受了。你們確實看中了我,你們和我的個人關系也都不錯,挺關心的。可看中我也不能如此用我,應當用我所長。以官位高低來衡量一個人的價值,以提拔當官來體現對人的重用,在中國這是一個不算毛病的毛病。為什么不能有別的衡量法和體現法?為什么不能考慮個人的特點和意愿?
      我當時是鐵了心要走了。我知道我一走會失掉很多,馬上能得到的幾乎沒有。但我突然看到我的前面出現了另一條道。我覺得我的人生道路也應該像我的技術革新一樣時時創新。中國很少有人去試那些得不償失的事兒,我為什么也不能試試?
      要求辭職那天,我比上班時間提前半小時去了,把一紙辭職報告放桌子上。廠家哪里干?天天上我們家找我,打電話,沒找著。
      其實他們找我那會兒,我已經騎著車去滄州幫忙了。幫忙幫得很笨重。兩個泵300多斤,要綁在后車架上給帶去。第一天騎得很快,第二天騎不動了。我想我這個人就是這個命,吃苦。我的人生開頭就不順,我從小失去了父親,從小也就沒有靠爸爸的思想,沒有依靠思想。甭管前方有多大困難,都要逼著自己走過去。想想這些,發沉的腿又輕快些了。
      在滄州也是酸甜苦辣什么味都有。我雄心勃勃,可也有害怕、憂傷、喪氣的時候,也有弱的一面。有時空下來我就拉手風琴,想把我所有的不快請出來送出去。后來的某一個時刻,我突然領悟了一個道理:為什么有些原來很好的人會突然犯罪呢?往往是由于承受不住非常情況,精神崩潰了。人之所以能夠干大事,就在于能在坎上過去。人與人能差多少?差不了多少,不一樣往往在于關鍵的一兩步。
      人是要有精神支柱的,不管在什么時候。我的精神支柱是我自己的作為和構想。我不能到這世界上白白走一遭。
      在滄州我呆了一年,1985年春節是回北京過的。
      為什么回來?我想當一把手,我想干得暢快些,但在滄州做不到。那個地方的地方色彩比較濃,在一個姓張的地方是不會讓一個不姓張的人說了算的。我試試的想法本想在那里放大,放不大,只能裝在腦子里帶回來了。
      回來后我不知道我將來會怎樣,我只知道我必須在這社會上爭一個位置。
      回京不久結了婚。那幾年一直有人給我介紹對象。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也老大不小了。去滄州前我就見了她,就是我現在的愛人。我去滄州,她家不同意。我說那就算了吧。后來她跟人商量,人家說,你可別錯過胡小弟啊,你別看他忙,要看他的人品和才華。那些喝酒打牌的人倒是不忙,可男同志總得有個事業才好啊。哎,她跟我好了。可我沒法照顧她。結婚的一切用品都是她準備的。也沒陪她出去旅行。我的時間都用在籌辦研究所上了。
      那會兒已經允許成立民辦研究所了,我們幾個志同道合的哥們就考慮成立現代應用技術研究所。很熟悉,也很新鮮,又是一次試試。我們給自己定了很高的目標。一個人的目標應該定得高一些。人生的山峰你定8000米,實際上你的生理極限可能也就7000米,再也爬不上去了。但如果你一開始就定7000米,肯定連7000米也爬不到。現在我們所情況還不錯。聯系了好多單位好多人,資本總值穩定,項目越來越多,也得到了社會承認。更重要的是我們時時冒出新想法來。
      新鮮總是有吸引力的。就說我們今年10月準備啟程的環球汽車旅行吧。我們最初的出發點就是要試著干一件別人沒干過的事,創個紀錄振奮振奮。過去管這叫名利思想,可我們就是這么想的。國外有長途汽車拉力賽,有沒有汽車環球我不知道。但中國人開車環球肯定是第一次。這次如果成行,還可以和國外一些公司建立經濟聯系,可以帶回好多關于國產汽車性能的技術資料,也是對我們國產汽車和其他產品的一次極好宣傳。
      還有個更深一層的考慮,想通過這個舉動震動一下國人的封閉觀念和心態。中國人什么都太平穩了,不會動,也不想動。中國人一定要動,一定要有人主動走向世界。閉關自守的墻太厚了。哪怕我們這個舉動只能震下一塊土坷垃來,也是好的,比不震要好。
      只要活著,我這顆心就安分不了。我總是想自己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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